2007-05-22 0:46
iFire
今天看到Keso的博客上一篇题目叫《与盗版有关的日子》的文章，谈及一些实际上我已经越来越不愿意去思考的话题，只是看了，还是会触发我的惯性思考，尝试回应一篇。
口碑传播一向都是最结实的推广，而且口碑传播可以绕开所有那些负责宣传推广的“专业部门”编造的虚假文案。我这么说并不仅仅是想批评如今文艺产品推广过程中的浮夸与胡言乱语，因为我觉得不同的人群在传播同样一件事情的时候一定会因其教育程度的不同、审美习惯的不同，而即兴地产生出很多那些“专业部门”没有的语言。俗话讲“众说纷纭”，即便是一致的赞美，说法也一定不同。所以我觉得负责文艺产品推广的专业人士应该好好关注一下民间流传的那些或朴实或精妙的语言。口碑传播的对象性很明确，其中最常见的是类比手法，同类人会使用他们都熟悉并认可的某种标准来类比，其效果非常准确，但实际上这是所谓的专业推广中最忌讳的做法。但无论使用如何的传播途径，产品的实力仍旧是关键，而口碑传播无疑是最合理的因果关系。
口碑传播并不是我要说的主题，就象Keso在他文章里所说的，他关注的是传播结果带来的利益。很显然，传统盈利点的逐渐消亡，令商家越来越多扮演起替人做嫁衣的苦主。尽管这些苦主并不值得谁去同情，但是商家在寻找到新的盈利模式之前，终究还是会在一个时期里出现混乱。这实际上从另一个方面也在考量商家的资本储备、适应能力甚至是决心。文艺圈里常有人用云山雾罩的策划案“扎蛤蟆”，这就是为什么现在的商人们总是有一两个演艺界的朋友，文艺工作者总是会常与有钱的商人来往。这当中有没有靠谱的组合？答案是肯定的，并不是每一个“扎蛤蟆”的人都是骗子，也不是所有的“蛤蟆”就真的只是“蛤蟆”。但是大部分投机份子终究在赌博中会逐渐落败，血本无归。在文艺圈进行过投资的“蛤蟆”们一旦赔钱，很少有人能勇往无前的，尤其是发现自己最终不过是替人做嫁衣，就更是心有余悸。
口碑传播，免费下载，成就了明星，造福了大众，唯一被利益遗忘的大概就是那些投资的苦主。当然，若是财大气粗的苦主，很可以借机显示一下自己的艺术决心，甚至象EMI那样干脆放弃数字版权，事实上EMI这样的做法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是一种挺明智的决定，因为在杜绝网络盗版，数字版权流失的过程中消耗的财力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数字版权收入，不如索性摆个姿态出来，把精力用在其他更有价值的事情上。这样的举动，当然是会赢得消费者甚至是运营商的赞同，而那些对于数字收入还有幻想的不够财大气粗的公司，这无疑就是一种变相的排挤。可小厂牌们有怨言也没用，如果网络里的免费下载逐渐成为趋势，刻意地坚守传统版权观念的小公司，面临的就不再是收入的问题，而是被赶出这个残酷的市场。
在中国，消费者们总是很容易就接受了某种的确容易接受并且愿意接受的消费模式，比如盗版和免费，但问题在于在中国相关行业的发展并不象西方那么完善，很多行业仍旧处于摸索阶段，而消费观念的改变迅速地令那些萌芽状态的行业夭折，或是不得不赶紧转型尝试新的经营措施，于是这就造成了那些新兴行业没有机会成熟，就只能跟着别人的屁股后面跑。消费者们自然不理睬你们这些商家那缓慢的发展进程，他们放眼世界的同时，已经越走越远。
他们的身影的确走远了，与国际并肩了，你看他们也手里拿着iPod，每天从eMule下载免费的音乐和电影。而整个文化产业，却仍旧停留在陈旧的过去之中。因为这个产业的发展是没有捷径的，艺术创作的原始资源是需要靠时间去积累的，只是这个时代不给你成熟的机会。你可以说音乐行业如今已经不靠销售唱片赚钱了，你也可以举出很多有说服性的例子来，而我关注的问题是，当所有的创造者、制造者都把眼光投向商业拓展，那么谁来关心产品呢？眼下很实际的问题就在这儿：唱片公司如果没有签到艺人的经纪合约，就只能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当迎合消费者成为创造者、制造者的第一任务，那么谁来关注这个行业的核心原动力呢？
在中国，的确有捷径。音乐人实际上可以不必费心开发音乐，而且他们其实也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没有财力甚至没有能力去开发音乐。西方的文化产业经过历年的资本积累，商业运营，以及科技的发展，已经形成了一种相对良性的游戏规则，即便网络下载最终颠覆了这个规则中的销售环节，但是那巨大的演出市场、专业的演出单位、有观看演出的消费习惯的消费者已经很结实地形成，而且传媒使用音乐的版税收入，也都能令音乐创造者有稳定而丰厚的回报。但这一切在中国都被跳过了，所以当不成熟的唱片业终于不得不放下一年级的课本匆忙去考研的同时，我们的音乐人迷失了。音乐人在迷失的过程中，只好也选择捷径，那就是抄。
现代音乐的开发，在西方每时每刻都在继续着，因而中国的音乐人实际上不必费心开发什么，只要时刻关注着国外的流行趋势，在适当的时机抄过来，就可令国人耳目一新。这不是错误，这是权宜之计。只是，权宜之计一旦奏效，将成为新的惯性。
Keso在文章中提出“如何从无门槛的传播中获得相应的商业利益，就成为一个不得不去面对的新课题”。事实上，这个课题已经N早就被无数关注文化产业的人提出过，说法不太相同，甚至我开始研究播客的传播途径的过程中，也提出过如果音乐不再靠销售，而是靠订阅免费下载收听，会带来什么？实际上话说到最后，会发现，你无论用什么模式，用什么途径，用什么载体，核心仍旧是产品本身。
日前有个媒体想采访我，要我以唱片公司老板的身份谈一谈数字音乐。我一口回绝。首先我很讨厌“唱片公司老板”这个身份（顺便说一句，那些在博客链接里把我冠以唱片公司老板身份的人，我很怀疑我们之间的友谊），其次我认为音乐就是音乐，数字音乐也仍旧是音乐，数字不过是载体，谈论载体对我而言已经是历史了。因为在我谈论载体革命的时候，媒体们忙着炒八卦，而今天你们想谈论载体革命，而你会发现，这仍旧不是民众关心的问题，民众关心的还是八卦。
但是，Keso提出的问题的确是需要探讨的。可谁来探讨呢？我以前写过一篇文章《唱片业重新回到独立时代》，其中说到“唱片业在科技上的落后，在意识上的落后，以及投机份子们在每一次新浪潮来临之时拔苗助长的急功近利，都不断摧残着这个行业的根基”。而另一篇《从P2P陷入危机说中国唱片业》也在探讨这些问题。可是如今，那些问题仍旧还是问题。
我在Gtalk上对Keso说，只提问不回答，只能让迷失的人更加迷失。真的，我们都迷失在这个时代里，一切都与利益有关，一切都与艺术无关。
如果口碑传播成为主流，也不错，那不仅是对传统媒体的再次颠覆，也是对产品考量的最有权威的应答。如果说Keso提出的课题被发展的必然迎刃而解，那么我很想再提出一个新的问题：当渠道、销售、专业的服务人员甚至是消费者们都准备好了，那么艺术家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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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