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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总在途中 于是常有希冀

一夜一菩提

2007-04-21 12:58

iFire

周末的梦境总是光怪陆离。昨夜的梦很疲倦。梦见的是青春期与家人一次关于我的未来的激烈的争吵,具体说了些什么,醒来的时候已经模糊了。尽管我的青春期的确是在与母亲时常发生的冲突与僵持中渡过的,但是我从来没有逃离家庭的想法,因为父亲从来都让我觉得家的温暖与安全。梦里我却是冲着母亲大声喊叫着:如果你觉得我碍眼,我可以滚出去。

前些日子看叶京的视频访谈,说到他和王朔儿时都有过被扫地出门的记忆。王朔试图在一次电视节目中与母亲解决多年的恩怨,在叶京看来,人在年少时再荒唐或是再混蛋,终究应被家庭谅解与接纳,即便是在外面拼得遍体鳞伤,也不会有被家庭驱赶时遭受的伤害更疼痛。

虽然我与母亲之间也有着十分难以调和的冲突与矛盾,但是我的幸运是不曾被家庭拒绝过。少年时期,我比现在偏执几十倍,常常在遭遇问题的时候,智商瞬间等于零,只是挫败感从没有彻底击垮我。我总是和父亲谈我的心事,爱情或是理想,父亲并不给我太多的建议,他的首要工作是倾听,其实他真的什么都不必做,从他教会我感受别人之后,我就能时刻感觉到他的关怀,沐浴在他慈祥的呵护之中,令少年的我勇猛无比。

在梦里,父亲象以往一样,并没有试图去解决我和母亲之间的冲突,他听着我大声叫喊,我似乎喊出了很多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压抑在心里的话,因为在现实的记忆里,我都对他说了。可能是今天我再没有机会向他倾诉,因此在梦里,母亲无辜地充当了我青春躁动重现的受害者,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我会选择用那样的方式再次向父亲倾诉。我此刻回想的时候,却在思考,父亲在他的后半生,他的心事向谁诉说?一定不是母亲,也不是还不能替他分担的我。

在梦里,激烈的争吵耗尽了梦以外的我的体力,人在做梦的时候总是有两个自己,一个正在经历梦里的故事,一个在观看着梦的发生。既然那个梦是关于未来的争执,那么正在观看着梦境的那个已经经历了未来的我,倒底做何感想?

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每次和她交谈之后,我都会有梦境。上次一梦成就了一篇《西晒》,她是主人公。这次呢,梦里没有她,却是没来由地让我的青春期以一种我陌生的方式重现。象所有的小说一样,这个梦不会结束在争吵之中,当我愤然推开房门,准备逃离现场,我在门外碰到了一个姑娘。我认得她,只是这个姑娘已经从我的记忆里消失得太久了,可是在梦里我还是不假思索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她望着我,望着我身后目送我逃离家庭的父亲。父亲走出来,关上房门:你们出去走走吧。

我回头的时候,身后的家,以及容纳了我的家的那栋楼都不见了,父亲的声音在还耳畔,但我的身后只是一片金色的麦田,天蓝得象新鲜的颜料,没有云彩,阳光把麦穗儿晒得象要爆裂一样,风把麻雀驱赶到听不到我说话的远处,再遥远一些的地方,有一个小女孩儿在拼命地朝麦田尽头的悬崖奔跑,我认得她的身影,她刚才不是还在我家门前等我吗?我想追过去提醒她那金色的尽头是悬崖,可我身旁的这个她拉住了我,我再看着她的时候,她灿烂地笑着对我说:放心吧,那个小姑娘永远跑不到麦田的尽头。

我连忙把她抱在怀里,她好像在我耳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并不象是她在我现实的记忆里那样慌张地以为自己犯下了弥天大罪。我忍不住再次去看身后那个正在朝悬崖欢天喜地地奔跑的少女,她的白色长裙上沾染了麦子的金色粉末,她不知疲倦地欢腾着,身后的麦田鲜花一片。我怀中的她柔软而挺拔,是我不曾目睹的青春,她用眼睛问我:你能原谅我吗?

若是梦境总是这样来帮助我们释怀过去,那么在我们长眠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心无杂念了呢?或者说,那个时候我们还会梦到什么吗?我不懂她在梦里要我原谅她什么,在现实里我也从来没有责怪过她,那个时候我们尚且年幼,有个目睹过我们的故事的朋友说,那个时候,我的心还赖在初恋里不肯回头,而我与她重逢的时候,她误以为我眼里的忧伤是因她而来,所以她象触怒天颜一般地逃走了,朝着金色麦田的尽头逃走了。

其实后来我们在公车上相遇过一次,我怕她再次逃走,所以面对面的时候装作没有认出她,她和她的父亲在一起,我想她小的时候就是最怕我和她的父亲同时出现在她面前,而我们相遇的时候,她仍旧显得慌张,于是我转身朝车厢的另一头走去。她在我之前下的车,我从车窗里看到她正指着公车的背影对她父亲说着什么,眼睛却望着车窗里的我。我对她笑了笑,那时候我其实就已经让她知道,我记得她,也从来没有责怪过她。

在梦里,我们挽着手朝麦田的另一头走去,她说她刚才在门外听到我正和家人争吵,她吓坏了,不知道该不该走掉,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决定的时候,我就出来了。当她见到我的瞬间,她觉得我那个时候特别需要她。我没有和她争辩,因为与母亲的争吵已经耗尽了梦里梦外的我的所有的精力,阳光把我们裸露的臂膀晒得生疼。我仍旧不时回头张望着那个正在朝悬崖奔去的身影,整个麦田都被她染成了灿烂的花园,我觉得我再回头和她说话的时候,那个我已经不再是和母亲争吵未来的我,而是已经身在未来的我。

此时音乐起……

OMD – Drea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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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P Responses

    1. Guest

      这个梦啊,读到最后眼睛都湿了,没有写什么悲伤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得心里酸楚

    2. Guest

      爱火的心情文字充满了漂亮的句子

    3. 兔子

      呵呵你去这个网站看看吧,里面有很多有趣的梦.

      再请你帮个忙:为什么我Google Page Creator上上传的文件和MP3都失效了呢?

      秋傲的回复:
      我没用过Google Page Creator,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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