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6-28 15:52

iFire

记者：最近看到不少关于水晶蝶这张《神秘旅行》的文章，好像大多数文章都提到了一个问题，就是说这张要是早些年发表，反响会更好，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秋傲：其实这张唱片就算一切都顺利的话最早也只可能在2003年发表出来。至少我认为2000年的年底刚签约的时候就做专辑，对水晶蝶来说不大现实。有的时候大家的意愿是一回事，具体做事是另外一回事。我最近也看了很多的文章，每天ccyh娱乐公关部的同事都会在MSN上给我发各种文章的连接。大家也的确都觉得这张唱片如果早一点发，可能效果会更好。最简单的说法就是先机，更多的先机可以让我们在推广中有更多的由头去吹牛。这点我是认同的。先机的确重要，如果说水晶蝶的唱片在甜蜜的孩子之前发，可能宣传上会说他们是上海乐队文化的复兴团体，或者新势力的引路人什么的。不过现实让我们的计划一再延期，拖拖拉拉的两三年，甚至到最后我都快绝望了，呵呵！这期间的确有很多问题是公司方面运营不畅所造成的，抛开非典的影响，我们也确实是耽误了一些时间。

记者：平克先生的文章中提到水晶蝶98年就曾引起很多人的关注，还说“假如我们的唱片业能在七年前，为这个当时充满锐气的乐队及时提供音乐发展的巨大空间，我相信，今天我们听到的水晶蝶专辑一定是别样天地。” 您怎么看？

秋傲：这是超现实的理想，呵呵！我想平克先生的慨叹不仅仅是针对水晶蝶，而是针对整个中国唱片业。自己投身唱片业快10年了，我已经越来越学会把那些幻想留在茶余饭后的闲聊中，因为我们总是在现实的基础上构架自己的梦想，需要切实地去解决问题。如果我们把事情的成功都建立在很多不现实的前提下，那真的就仅仅是吹牛了。七年前既然中国的唱片业并没有象平克先生所想像的那样给水晶蝶提供一个好的机会，那如今我们听到的一切都是现实所造就的一个真实的水晶蝶。我们有时候真的不能凭空想像，太多的如果会让我们变得脆弱。七年前Newbees的建立也一样是因为没有人肯给花儿一个机会，我们只好自己来创造机会。99年我第一次听到水晶蝶的时候我也很雀跃，但以我们当初的实力，是没有能力去做一个象水晶蝶这种有着无限可能性的乐队的。直到2000年底，那时候公司得到发展，经验方面也有了积累，我见仍旧没有谁站出来去和水晶蝶合作，我便冲上去了。呵呵！其实那时候也有不少公司对水晶蝶有合作意向，只是大家好像都是似是而非的。水晶蝶那个时期在音乐上其实也有了进步和变化，但如果说2000年他们就直接进棚录音的话，未必就能做出一张好唱片来。

网易有篇文章也说这张唱片要是在2000年发表的话就更好了，我觉得这种说法没太大意义。这张唱片虽然说制作期间有些耽搁，但实际上我在工作间里一直没有停止对他们录制好的作品进行编曲上的修改和润色。没有这个过程其实我们最终听到的肯定也不是象现在这样。

记者：有人拿水晶蝶的音乐和去年出来的便利商店相比，尤其是去年水晶蝶的单曲《散落》试播的时候在Tom网的评论上直接说他们象便利商店，对此您好像很不以为然。

秋傲：这或许就是我前面所说的先机的问题。我倒觉得如果这一个时期有很多乐队出来共同打造一种音乐概念，其实是件好事情。我的不以为然可能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的，参照物的选择会体现一个评论者的洞察力，比如现在媒体新人喜欢拿水晶蝶去和coldplay相比，老派的会和U2相比，这有时候也是审美习惯的问题。但可能问题归结到一起还是说明水晶蝶或许应该早点发片，呵呵！的确，水晶蝶的音乐在前些年会是显得更新鲜一些。这点我丝毫不否认。其实我从当年做非鱼开始，就一直希望为吉他流行曲在中国找到一个发展的可能性。摩登的果味VC和便利商店其实也都属这一路数的，媒体喜欢称这类音乐为英式。其实所谓英式，也不过是英国腔调的吉他流行曲，没有英国口音和英国人的造型，说什么英式都扯淡了。

所谓的英式从当年的麦田守望者和清醒开宗明义，到今天其实谁也不能说就绝对占到了先机。因为这个行业有自己的标杆，一个成功的艺人如果在某个音乐类型上的引导性没有真正达到大范围的影响，那即便占到先机，可能获得的成功也仅仅是局限的。其实对于吉他流行曲的开发，到今天又被冠以了新的名词，就是Indie。Indie这个词最近在媒体界很红，代替了当初的新音乐，后来用烂的英式。实际来说，Indie绝对没有咱们的媒体们想像的那么狭隘。

记者：对，我也注意到现在内地不少乐队也开始用Indie来标榜自己了。

秋傲：这其实是一个姿态问题。而一心想成为大明星的人从某种意义上其实就丧失了Indie的态度。如果Indie仅仅成为一个形容词了，那我觉得它也很快会成为媒体摒弃的垃圾。

记者：好像这次评论界对水晶蝶的摇滚属性很肯定。

秋傲：对，水晶蝶从本质上来，血液里的摇滚属性很鲜明。他们不同于80年代出生的那群人，水晶蝶的文化根基和音乐影响相对来说还是来自摇滚文化盛行的年代，所以他们无论怎样在音乐上去改变，其摇滚属性是植根在内心里的。所以说，即便他们如今的风貌也是一些80年代人群会去做的那种音乐，但出来的感觉不大一样，功力更深厚一些吧。

记者：这倒是，水晶蝶的音乐元素其实还是挺丰富的，而且他们融合得不错。

秋傲：这是水晶蝶经年累月的财富。毕竟他们也是出道七年的老江湖了，呵呵！所以说，虽然大家在感叹，这样的音乐可能在几年前发会更加石破天惊，但我们也必须实际地看到，几年前的水晶蝶还未成正果。

记者：这次连一些平时比较挑剔的乐评都表现出对水晶蝶的赞许，你应该感到欣慰吧。

秋傲：没有哪种音乐是适合所有人的，所以我想这回也一样会有人不喜欢。我也看到一些网络里的评论，觉得水晶蝶比较流行，呵呵！这个流行的定义不知道是什么！我一直觉得流行是结果不是定义。至少到目前水晶蝶还没真正流行起来，尽管这段时期他们越来越多地被关注，那是因为我们为配合传统的发行渠道做的一些常规的宣传。但我承认，水晶蝶的音乐有一定的商业性，这种商业性是他们音乐的一种舒适度。这也是我在这些年制作唱片特别注意的一点，水晶蝶的音乐对于一些心灵开放的人来说，是很舒服的东西。但对于审美固化的人而言就可能会有两极分化的态度了。

其实现在全球的音乐氛围都是比较折中主义的，或者说融合的过渡期。各类音乐之间的联姻已经很多，所以很多新团体都在试图融合更多的元素到自己的音乐，从而最终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感觉。这其实对中国的摇滚乐来说也是一个机会，这么说其实挺投机的。因为中国不善于把某一种纯粹的类型专业化极端化，你想想看，哪个类型的音乐在中国有真正的发展。中国摇滚乐一直就是折中主义的，这种折中可能就是比较投机，不象国外的折中是为探索新的方向。水晶蝶的音乐所体现的折中主义，其实是与上海的文化环境有很大的关系。有时候真不是说你用方言演唱或者以当地的民间音乐做根基就是你地域特征明显的音乐，我之所以在资料中把水晶蝶的音乐定义加上了Local Rock的标签，也正是因为感觉到水晶蝶所体现的地域特征不是停留在传统意义上的，他们更多体现的是那个独特环境在发展过程中呈现出来的一些文化气息。其实水晶蝶的折中主义也还是带有排它性的，这是上海文化的特征：看上去挺亲切的，其实她傲慢地把客居的人永远当作客人。

记者：你对上海的这个观点很有趣！

秋傲：一点个人的体会而已。其实很多现代化都市都有类似的特征。上海更鲜明一些。

记者：你之前也承认水晶蝶的唱片原本是可以再早一点出来的，那你有没有后悔没早点发出来？这还是咱们今天主要的话题，呵呵！

秋傲：我从来不后悔。我相信有些事情的必然性。那种不切实际的假设是没意义的，我们在失去一东西的时候一定也同时在获得一些东西。其实我现在唯一要更正自己的是一种态度上的东西，我也说了，水晶蝶是目前Newbees的艺人中我最喜欢的，所以可能紧张度也最高。之前考虑问题容易考虑得太多，我现在相对放松一点心态。乐队也经历过那个紧张期，现在反而大家的心态都会好一些。但我丝毫不避讳去谈我们在工作上确实出现的一些问题。

记者：Newbees做为一个小公司，在操作上受到资金以及人力资源的限制比较大吧。

秋傲：可能更多是资金问题，Newbees从最初建立到现在始终没有其他资金介入，一直是靠Newbees自身的运营来维持并发展的。至于人力方面，我倒觉得不是大问题。

记者：水晶蝶的唱片制作十分精良，这也是Newbees一直保持的品质。我从刚才您的谈话中觉察到，在这个案子被搁置的时期，您在制作上的工作并没有停止。那您也简单说说在漫长的制作周期当中您的感受。好像这次专业乐评都提出对后期缩混的一些问题，您觉得呢？

秋傲：其实关于制作的问题是大部分乐迷不关心，大部分媒体不明白，大部分专业人士永远都不满意的。你不觉得吗？前些天一个朋友写了篇文章是拿水晶蝶和U2相比，很多都是针对制作、录音甚至是缩混提出的，还有人写了驳文反对他的意见。但在我看来，其实这意义都不是太大。我们的确一直在制作上花的心思多一些，因为Newbees有自己专署的制作团队。说到水晶蝶的专辑，其实我的遗憾最多，但很多是细节问题，大家可能不在乎的。

缩混问题真的就涉及纯粹的专业领域了，我可以简单说一下。其实无论是录音制作还是后期的缩混，在内地来说一直是个大问题。在这点上，我同意有位朋友的观点，拿我们的唱片和国外的相比，总会有差距的，但是我们首先要看到我们自己也在进步。这次缩混其实大方向上问题不大，可能某些手法上，两位缩混师都有自己的一些习惯，各自体现了各自的优点，也暴露出各自的问题。可能做为制作人，我的责任也比较大吧。刘一宁这次负责了大部分作品的混音工作，他缩的东西有一个特点就是热情，呵呵！李军缩的东西比较细腻一些。他们俩是我这些年一直合作的，也是对我学习录音和制作有最大帮助的。

[以上文字已被TOM网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