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28 1:59
iFire
听中国的摇滚乐,或者用时髦的话说是听中国的独立音乐,心里总是不大单纯。这么多年了,听中国的独立唱片就象是在一个满是空格的本子上画勾,默念着:这个中国也有了,那个中国也有了…中国的摇滚乐在那个本子上画着越来越多的勾,甚至看上去什么音乐类型中国的乐队都做了一下,短短十几年把西方几十年发展而来的音乐类型都模仿了一遍。只是当我从硬盘上随便听几首欧美发表的新专辑,就不得不重新在那个不存在的本子上多画出几个空格来。当然,这种做法是非常愚蠢的,甚至有点变态。不过这种感觉的产生实在又是自然而然的,我并不想否认。
空格被填补上一些勾勾,至于是那些勾勾都代表着谁,大都忘记了,总之西方乐评界每年创造出的新词儿,过不久就会在中国摇滚乐的文案或者相关的评论上见到。那些勾勾大约就是这么画上的吧。
负责地说,有些唱片是打动过我的,被打动不是因为那些勾勾,甚至可以说,被打动的时候就会忘记那些勾勾。当音乐论坛上的孩子们为风格流派的名词争论不休,唱片公司为迎合潮流把各种不相干的词汇写进文案,乐盲主持着排行榜节目,投机分子策划各种颁奖仪式的时候,音乐往往被冷落在一旁。在一个连乐手都不怎么听音乐的时代,在本子上画勾都显得牵强得紧。
有时候我真的在想,如今的独立乐坛就好像大跃进一样,超英赶美,恨不能三个月里就把人家发展十年的东西都玩一遍。摇滚乐的各个形式,在中国没有哪个真正有过繁衍发展的过程,好像都弄得跟一次性筷子似的,一顿饭没吃完就得换上两三双。
时代的确不同了,有些东西不能太守旧,然而这也成为新人类不求甚解的借口。听音乐可以不求甚解,娱乐而已嘛,但是做音乐的都不求甚解,就有点好笑了。
前几天很偶然地参加了一个小聚会,在座的都些唱片公司的幕后新人类,一个多小时过去,我基本上听到的都是说谁现在演出叫到什么价格了,谁的发布会花了多少钱,谁因为没给媒体红包导致发布会上出现斗殴场面。伴随着这些对话的,是KTV循环播放的大金曲。
当然,不是工作时间,谁还谈音乐呢,不过我真的怀疑他们工作时间谈不谈音乐。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瞎操心。
回过头再说中国的摇滚唱片,最近听了老崔的新片和几个新乐队的专辑,我对老崔仅表示尊敬,其他不想说,英雄在迷失方向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原本要到哪里去,旁边的人说不上话。新的乐队之中,声音玩具的音乐在每首歌的前一分钟都让我充满期待,一分钟之后便又回到开始,如同烟抽到嗓子眼吸不进去也吐不出来,导致咳嗽。这是不少中国乐队身上都有的问题,使不上劲,跟着High不起来。
我甚至听了陆毅的专辑,缘起是他翻唱了英国大红的新人Keane的名作《Every body change》,对于这类歌手,去谈唱片中的音乐肯定是跟他们关系不大,更不用说翻唱作品。港台流行歌的唱法加上亚东的英气十足的编曲,就象我昨天寓言里写的带着猪肉味儿的羊肉。
不单纯的心态听中国摇滚乐,心里的滋味儿可想而知。有时候特别想单纯地被打动一下,不是因为什么风格,仅仅是因为情感与才华。可惜的是这种感动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会过分地认为开唱片公司跟古时候开妓院差不多,培养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俨然一代才女,而目的却是卖身,拿那些光环提高身价。艺人们看了别不舒服,这也许是你们也看透的东西。
我看见电视上有人满脸堆笑地参加跟自己关系不大的综艺节目,那笑容要保持到出字幕,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跟朋友见面的时候都端着不会真笑了。
听音乐实在是件简单而幸福的事情,做音乐虽然复杂,却也能让你体会到抒发后的快感,不过其后的过程就是每天提醒自己千万别跟那群SB一样,但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和那些SB还有什么分别了。
其实无论是摇滚乐还是大众流行乐都有自己的姿态,一批骏马即便品种不够优良也至少有挺拔的身姿,但是有一种力量足以让骏马变成一只宫廷犬,而马们最后为能跻身犬群而感到自豪。
中国的摇滚乐还没有经历完画勾的过程,所有人都托着半吊子拼命地寻找下一个参照物。其间会偶尔有闪光的身影出现,只是还没等你看请,就泯然众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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