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10-21 15:14

iFire

以下是我与一位网友的谈话

结结巴巴：这样一个叛徒成堆的地方。我劝你们少来。如果你觉得你不算是个喜欢矫揉造作、不喜欢时尚潮流的。那么你还有来结结巴巴的关于先锋音乐、先锋文学的主页的资格。但别把这里的味道带去。

红枫：我知道你没准备欢迎一个气味跟你不同的家伙。不过我还是去了，出于好奇。草草看过你的主页和你的作品，知道自己以后会常来打搅。你的文字我很喜欢，指诗歌，小说还没来得及看。关于唱片部分，我觉得可以做得更好。另外，我觉得一个内心里崇尚先锋与前卫的人，应该是不断否定自己否定现状，而不是跑到别人的花园里说那里的花朵多么庸俗，这不是一个大师的心态。

所有前锋的与前卫的都会随着历史变成标本而不再有鲜活的生命，音乐如是文学如是，我们的目标是如何开拓和发现，即便成为某一个实验的牺牲品，仅仅的缅怀先锋与前卫是无味的，那本身已经出离了原本的初衷，尽管曾经的先锋至今仍旧在某种意义上给予我们巨大的震撼，它也是如昨日飞花般离开了我们的生活。正如我在文学领域里挣扎到某个阶段，痛苦于自己的枯竭，于是学会出离而不是背叛，如今做唱片就象我前面说的宁愿成为中国唱片业无数实验个案中的牺牲品，也总比坐在舒适的房间里大谈西方摇滚乐有多么牛B有意义。这是我的体会。很高兴知道您这个主页，也很高兴能留下这段话，说真的，很惭愧的是在我的留言板上没有谁会与我这样的交谈。谢谢。

结结巴巴：首先，我得对红枫道歉。也许我的话是太武断了。你的留言我看到了。我觉得你说得很好。尤其是“如今做唱片就象我前面说的宁愿成为中国唱片业无数实验个案中的牺牲品，也总比坐在舒适的房间里大谈西方摇滚乐有多么牛B有意义”这两句我看了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觉得这也要看他现在是否有作牺牲品的机会。哪个喜欢摇滚乐的中国人不希望我们的音乐是最好的呢？我想我之所以留下那天的言论，除了对花儿等乐队的不屑，也还因为我的轻狂甚至是虚荣心在作祟吧。但我想，不管是对什么乐队，什么摇滚乐，总要把自己是否喜欢放在第一位。所以，以后我的主页中还会有类似的文章。而且可能就在这几天写好。我衷心希望你还有另外的那位回复者能来看看。然后留下你们的意见。真诚的贬总比虚假的褒要好。最后，希望我们能常常交流。我的OICQ是6196210。我想叛徒决不是什么好词，首先得和红枫说的“应该是不断否定自己否定现状”区别开来。我觉得摇滚乐决不是阳春白雪，它是平民的音乐，应该是大多数人的声音。而花儿的东西或者说花儿现象，更象是一种时尚。摇滚乐不应该是一种时尚。不应该充满小资产阶级情调。而他们所标榜的所谓流行朋克更是无稽之谈。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流行朋克。就为了这些，我说他们是叛徒。不知道你能否明白。

红枫：没人说摇滚乐是阳春白雪，它当然来自大众，但是如果你把中国的大众群体幻想得象西方一样有着良好的让摇滚乐生长的环境，那就大错特错了。摇滚乐在西方不是一种时尚，但是中国，我们谁也没有能力阻止那些追求形式主义的人们把摇滚乐当成一种时尚。摇滚乐滋生在资本主义国家，它的客观形式就决定了那必定是资产阶级的方式，没有真正的无产阶级在做摇滚乐，因为没有钱买设备。而朋克本身就是来自西方的纨绔子弟，如果你真的研究过朋克运动你就会知道。性手枪们的行套、他们用的乐器都是昂贵的奢侈品。BAUHAUS之类就更不用说，他们作为歌特前驱，就是在生活极端富足的时候才会有空来做那样的音乐。流行朋克不是中国人的发明，PUNK-POP一词来自西方乐评，GREEN DAY 、BLINK-182之类都是流行朋克的代表，我们不可能以自己的一相情愿而认为某种客观存在的事物是不应该或假装它不存在。就想我讨厌R&B，但是它客观存在。我说过，摇滚乐有着丰富的表情和内容，就如果们各自初恋的对象，我们会选择不同的性格的女孩子来当作梦中情人，但我们绝不能认为别人的女友是个混蛋，原因是我不爱她。摇滚乐也一样，花儿从没有追随过某个理想，那么也说不上叛变。他们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表达，不要求所有人都认同他们。他们不会标榜前卫或先锋，更没有指责别人，或对谁不屑。我觉得您与您理想之间最大的距离不是来自才华或是机运，而是您的心态。一个可以成就大事业的人不该拥有如此的心胸。要说到形式主义，在我年少的岁月里都已经体尝过，结果对我们所谓的理想没有任何建设性的推进，所以我学会做事。至于您所说我们是否有资格为某理想而牺牲，那是历史给的结论，不是您或是我自己。我跟很多人说过，喜欢摇滚乐就象恋爱，爱之前还是需要好好的了解。我觉得您的热情和冲动都足以让我动容，但是对您看似深刻的言论我并不认同。我还是要说，想标榜前卫或先锋的人，要真的走在我们前面才行。

结结巴巴：红枫你好。怎么反驳你呢？还是让我从你举的例子开始。你说“摇滚乐有着丰富的表情和内容，就如果们各自初恋的对象，我们会选择不同的性格的女孩子来当作梦中情人，但我们绝不能认为别人的女友是个混蛋，原因是我不爱她。”我想你的例子太绝对了。我可并没有因为不喜欢花儿就排斥所有的中国摇滚乐。我喜欢崔健和《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时候的张楚。当然还有很多。我不一一列举了。套用你的例子，我并不是把别人的女友都当作混蛋。比如，如果你有女友的话，我想我会很欣赏她的。因为我很欣赏你，然后会很自然的通过你对她有一知半解的认识。现在我倒要问你，按你的逻辑，你就敢说你对任何一个女人都很欣赏，你决不反感她们吗？我想，如果你心平气和地想一想。你可以找到不少很混蛋的女人。或者你可以明天到街上走走，然后肯定能发现几个目标。再看你的这句话“摇滚乐在西方不是一种时尚，但是中国，我们谁也没有能力阻止那些追求形式主义的人们把摇滚乐当成一种时尚。”什么意思呢？我想首先你是同意在中国有很多追求形式主义的人们的的确确是把摇滚乐当成一种时尚。或者说你同意我的观点了。其次，我要问你，难道你觉得没有能力阻止了。你就不再去想阻止了吗？而且也不想让别人去阻止吗？我再问你，你怎么就没能力了。你到底是凭空想象的还是做过然后失败了。照你的逻辑，对一切虚伪、落后、反动的东西你觉得目前不好改变，那就只能逆来顺受了。这可不象是喜欢摇滚乐的人说的话。套用你说我的“我觉得您与您理想之间最大的距离不是来自才华或是机运，而是您的心态。一个可以成就大事业的人不该拥有如此的心胸。”最后，因为我以后的工作会很忙，所以对你的留言也许不会当天就作出回复。希望你谅解。

红枫：我没有说过你反对中国摇滚，也没有认为你不喜欢某种音乐是错的。每个人都有不喜欢的东西，但是如果仅仅是种类或领域的不同，那么没有必要去批评或是反对。说到我举的例子，那是你在言辞间流露出来的心境，而非我的立场。我可以不欣赏一个女人，但是我没有必要指责她。甚至因为我对她的反感让我没有愿望要了解她，所以我也不会去指责她。但是在你的言辞中却明显流露出这样的味道。无论那是不是你的本意。我既然投身这个行业里来，那么我自有我的目标，说到改变，我的确在尽力改变我能够影响到的人们，但是那不是我们在这里说几句话就可以解决的。必须要有更多好的摇滚乐作品、更好的市场环境、更好的歌迷群体，才能达到理想的状态。我从来没有退缩过，即便在路途中有无数人的指责甚至谩骂，我都没有停止我的步伐。但是我真的没有能力影响那么多的人，如同你我在这里对话，甚至连一个肯于参与其中的朋友都没有。请你不要在曲解我的意思之后来否定我，这多少都在体现着你对某些观点的认识程度。回复我并不是件重要的事，即便我们最终相互不认同，甚至相互敌视都无所谓。我知道的，是你喜欢音乐，热爱文学，也热爱生活，如我。虽然我们各自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也总比两个心无大志的傻B客气地握手微笑要好。

结结巴巴：现在咱们把这个辩论搞大了。因为我们已经谈到了摇滚乐的种类和领域。我觉得不管是什么种类的摇滚乐都应该有他们的共同之处。否则凭什么把它们归到一起呢？我想我们对摇滚乐的定义不尽相同。我是把精神放在第一位把技术放在第二位的。也就是说我是把平民化的、真诚的、深刻的、有正义感的、或者是代表大多数人声音的音乐当作摇滚乐的。我反对华而不实的、虚伪的、故作深刻的、没有原则的、或者是仅仅会卖弄技术的。我想你看了我的话可能觉得我们的差异也不算大。最好是这样。低级的辩论是双方并不考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辩论的目的仅仅是想驳倒对方。高级的辩论则是在有共同目标的基础上通过讨论找到真理，使双方都受益匪浅。我想我们这几天的辩论可以算作是高级的辩论吧。但如果每天都要互相驳斥一番，难免有一天会走到低级辩论的路上去。我们可以再找另一个交汇点。比如，你还喜欢什么乐队，还喜欢哪种风格的摇滚乐。

红枫：我一直没有认为我们相互是敌对的，目前在网上真的能聊上几句的朋友并不多。精神对于摇滚来说是灵魂，无论哪一种形式的摇滚乐都以自己的方式反映着这个灵魂的不同侧面。我自然是主张灵魂与感知为主，形式与技巧该是一种辅助的东西。我对于音乐的聆赏，在不同的年代有着不同的体会。甚至我都不是绝对排斥某种音乐，即便是日前兴起的再一次的电子浪潮几乎是纯粹的技术革命，我也有认同的乐团。我从85年首次接触摇滚乐唱片至今，多少经历过一些潮流的洗礼，心里也珍存着无数美好的声音。无论哪种类型的摇滚乐，都有非凡的佳作值得聆听，所以我至今仍旧保留着当年的热情。我从不认为某一种类型是绝对的伟大，我只相信一些作品用那样的形式表现会振奋我心。最近喜欢英国一支年轻的乐团MUSE，非常动人，有机会你不妨找来听听。